我享用了私人厨师的免费午餐——他全程拍摄以训练未来的人形机器人

当 Shift 派来的私人厨师来到我的公寓做一顿三道菜的正餐时，他已经做好了录像的准备。他走进我家前门时，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上装着一个方块状的白色相机。

我报名参加这顿免费午餐的代价是整个过程都会被录像并上传为训练数据。当 Ali 厨师 unpack 他的用品、开始制作西班牙冷汤（gazpacho）时，帽子上的相机记录下了他的手部动作——这些数据旨在帮助打造一个更好的机器人，一个具备烹饪专长的机器人。

这一切都是第一视角（egocentric）数据采集热潮的一部分——从第一人称视角记录人类的手部动作。今年早些时候，Shift 在纽约市以类似的安排提供免费清洁服务而引起轰动：让 Shift 在你家里录制任务过程，作为交换，你可以获得免费服务。该公司随后在旧金山拓展业务，提供免费的家常烹饪服务。如果在不远的将来，我能买一台技艺娴熟的人形机器人在家与我共处，我当然希望它的刀功能过关。

Shift 是德国初创公司 Microagi 旗下的一个部门，后者专注于在现实生活中部署机器人。"Shift 的目标有两个。第一，让人们加入 AI 经济，"Microagi CEO Bercan Kilic 说。"另一部分则是从今天起一直扶持整个社会和各国政府，直到（物质）丰裕时代的到来。"

在短期内，Kilic 认为这是一种建立市场的方式：合同工可以通过录制视频赚些钱，同时为 AI 模型的改进做出贡献。放眼未来，他相信即将到来的技术创新可能会开启一个财富广泛普及的、近乎乌托邦的新时代。

今年，我花了几十个小时把 iPhone 绑在头上，试图理解零工经济中这个日益兴起的领域。我曾在为 DoorDash 录制炒蛋早餐时的手部动作，也曾为另一家数据采集初创公司一遍又一遍地录制自己系鞋带的手指动作。Shift 为想要录制并出售自己第一视角数据的人提供了类似的零工模式。虽然我拿到的报酬微薄，但我之前确实在其他平台上成功地将自己的身体动作变现到了一定程度。我很好奇，这一次站在镜头的另一边会是什么感觉。

Shift 厨师的制服融合了餐厅员工着装与赛博格（cyborg）元素。Ali 厨师穿着白衬衫和白裤子，身上系着一条棕色围裙。他帽子上装的相机大约有 GoPro 那么大，一根白色线缆从顶部穿过，沿他的后背垂下。线缆连接着一部智能手机，这顿免费午餐的录像就存储在里面。他做饭时线缆会轻轻晃动。

我以前从没在自己狭小的公寓里请过私人厨师，所以当他在厨房里准备西班牙冷汤开胃菜、开始切杏鲍菇时，我只是站在一旁，感觉有点奇怪。他展示的（并被记录下来的）刀工的精妙与灵巧，远远超出了我粗浅的刀工所能帮助机器人学会烹饪的程度。当我想起一切都被录像时，我的尴尬感只会更强。我真该在这一切被永存为机器人训练数据之前，把那个烤箱擦得更干净些。即使机器人不介意一点脏乱，我作为人类的自尊心还是占了上风。

当 Ali 开始制作主菜——配奶油西葫芦酱的烤三文鱼时，公寓里香气四溢，我也开始放松下来。就像人们对有人在公共场合用 Meta 的 AI 眼镜录像时的反应一样，我最初在被技术如此直接地"注视"之下有些僵住。但当我坐在餐桌前嚼着酥脆的三文鱼皮时，我开始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待这些录像。我的厨房不过是浩瀚的机器人训练数据海洋中的一滴水。我开始放下自我，接受人形机器人的未来。

Ali 以一道裱花精美的提拉米苏结束了这顿饭，然后立刻开始清理厨房。如果一台人形机器人能为你做出米其林星级的大餐，却给你留下一堆泡在水槽里的结垢平底锅，那它又有什么用呢？采集清洁数据可能与采集烹饪数据同样关键。

Kilic 表示，Shift 计划拓展业务，最终增加其他免费服务——或至少以折扣价提供——以换取对服务过程的录制。大语言模型的繁荣是靠抓取互联网上的文本数据推动的，但目前并不存在与之相当的、海量的第一视角视频数据库来训练机器人。这就是为什么你家的内部环境、以及如何在其中完成各项任务如此宝贵——以至于一家公司愿意为你预付一天的私人厨师费用。

他对我们很快将与人形机器人共同生活持乐观态度。"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将拥有相当不错、价格合理的家用机器人，"他说。"它不会包揽所有任务，但它会把大多数任务完成得相当好。它会像 2020 年的扫地机器人那样（普及）。"

我并不担心这些机器人获得意识，但我确实担忧让 AI 模型进一步具身化、并给它们配备工具所带来的后果。当你上班时，一台出故障的 Roomba 扫地机器人可能会把狗屎抹得满地毯都是；而一台刚刚起步、手持刀具的厨师机器人如果失控，则可能危及那条狗，甚至危及你自己。

我也怀疑这些机器人——即使最终不负众望——是否真的会开启一个丰裕的时代。是的，工业革命让世界的某些方面变得更好，但财富不平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重，美国的无家可归问题仍接近历史最高水平。机器人革命有潜力改善基本生活条件，但并不能消除贫困。

明年愿意花费数千美元购买家用机器人的富裕早期采用者们，他们的"人形机器人定制大餐"，或多或少要归功于我家公寓的厨房以及 Ali 厨师。而在那之前，我冰箱里还有吃不完的提拉米苏可以享用。